第(3/3)页 小姨走路都带着风,见人说话声音都亮了几分。 姥姥也逢人就说女儿考上了大学。” “但是,” 陈亚男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沉重,“等没人的时候,等小姨出去找同学玩了,姥姥脸上的笑容就会慢慢消失, 坐在门槛上,或者靠在床头,一个人发呆,眉头皱得紧紧的,时不时还会深深叹一口气。” “那时候我还不完全懂,只是觉得姥姥好像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开心。 后来长大了,查了资料,回想起那时候的细节,我才明白姥姥在愁什么。” “那是一九九五年。刚好赶上了大学收费制度改革。 在那之前,大学生学费很低,还有国家补贴。 但就是从那一年开始,学费大幅上涨。 我后来查过,那时候,像小姨考上的那种省内重点大学, 一个学期的学费,加上住宿费、书本费、最基本的生活费,大概需要一千八到两千二百块钱。” 陈亚男的声音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,但说出数字时,依旧能感到那份沉重: “而当时,在县城或者市里正规的国营工厂,一个技术熟练的正式工人,一个月的工资,也就四百块钱左右。 也就是说,供一个这样的大学生,几乎要花掉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小半年的全部收入。 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,更是天文数字。” “姥姥那时在镇上的小雨伞厂做计件零工,每天从早忙到晚,一个月拼了命地干,最多也就能拿到两百来块钱。 而且这些年,她一个人要供小姨在县城上高中,要供我上小学, 要维持一家三口最基本的生活开销,家里根本没有任何积蓄,可以说是家徒四壁。” “一下子要拿出一千多块钱的学费,对姥姥来说,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 她把家里所有的角角落落都翻遍了,把所有能称为‘钱’的毛票、硬币都归拢在一起, 数了又数,也只有三百多块钱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