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漩涡中心:开封的春节暗战-《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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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、李嗣源的“探亲之旅”

    公元917年正月初三,开封城还沉浸在新年的喜庆中。李嗣源带着五十名亲兵,风尘仆仆地进了城。

    守城将领是老熟人——刘知远,现在是开封府兵马都监。他验过文书,压低声音说:“李将军,这时候回来……不太合适吧?”

    “母亲病重,为人子者,岂能不回?”李嗣源说得情真意切,“陛下已经准了。”

    刘知远左右看看,凑得更近:“将军,城里现在……不太平。郭相和镜新磨斗得厉害,太子和从厚王子也……”他做了个“你懂的”手势。

    李嗣源点头:“多谢提醒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直接进宫,而是先回了自己在开封的府邸——一座不算大但位置很好的宅子,离皇宫只隔两条街。

    管家李安(跟了他二十年的老仆)迎出来,眼眶都红了:“将军,您可算回来了!老夫人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母亲怎么了?”李嗣源心里一紧。

    “老夫人身体还好,就是……就是想您想得紧。”李安抹了把泪,“但老奴说的不是这个。将军,您不在这些日子,府里来了三拨人——郭相的人、镜新磨的人,还有太子的人。都在打听您什么时候回来,回来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李嗣源冷笑:“我还没到,狐狸尾巴就都露出来了。去,告诉母亲我回来了,今晚陪她用膳。另外,准备三份礼——一份给郭相,一份给镜新磨,一份给太子。要一样的规格,不能厚此薄彼。”

    “给镜新磨也送?”李安不解,“他一个伶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现在是教坊使,陛下面前的红人。”李嗣源说,“面子上的功夫,总要做到。”

    礼物送出去,反应各不相同。

    郭崇韬那边回了份更厚的礼,附信一封:“将军孝心可嘉,但国事为重,望早日返北疆。”

    镜新磨那边直接把礼退了回来,带话:“王将军的礼,咱家不敢收。陛下说了,外臣不宜私交近侍。”

    太子李继岌亲自来了。

    二、太子的深夜拜访

    李继岌是偷偷来的,只带了两个侍卫,穿着便服。

    “李将军!”他一进门就抓住李嗣源的手,“你可算回来了!”

    李嗣源不动声色地抽出手:“殿下深夜到访,有何要事?”

    “将军,我在开封……待不下去了。”李继岌才十七岁,但脸上已经有了不该有的憔悴,“郭崇韬防着我,镜新磨挤兑我,从厚……从厚表面上恭敬,背地里联络旧臣。我虽然是太子,但说话没人听,做事没人帮。”

    李嗣源请他坐下,亲自倒茶:“殿下是储君,将来要继承大统。现在受些磨练,也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磨练?这是要我的命!”李继岌激动起来,“上个月,有人在我的饮食里下毒,幸亏试吃的太监先死了。查来查去,查到御膳房一个小太监头上,人已经自尽了。你说,这是谁干的?郭崇韬?镜新磨?还是李从厚?”

    李嗣源心中一动。这事他听说了,但没想到这么严重。

    “陛下知道吗?”

    “知道,但没深究。”李继岌苦笑,“父皇说,当太子就要有太子的担当,这点事都处理不好,将来怎么治理天下?”

    这话听起来是历练,实则是冷漠。

    李嗣源看着这个年轻人,突然有点同情。当年李存勖当晋王世子时,李克用可是把他当眼珠子一样护着。现在轮到李存勖当爹了,却用这种方式“锻炼”儿子。

    “殿下想让臣做什么?”李嗣源问。

    “将军在军中威望高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在朝中支持我?”李继岌眼中充满期待,“只要将军表态,很多武将都会跟着支持。到时候,我就不用怕郭崇韬他们了。”

    李嗣源沉默良久。

    这是个机会。支持太子,名正言顺。将来太子继位,他就是从龙功臣。

    但也是个陷阱。现在表态,就等于站在了郭崇韬、镜新磨、李从厚的对立面。而且李存勖还在,最忌讳的就是臣子结交储君。

    “殿下,”他缓缓开口,“臣是武将,只懂打仗,不懂朝政。朝中的事,殿下还是多请教郭相,多听陛下的教诲。”

    这话等于拒绝。

    李继岌脸色白了:“将军也怕得罪人?”

    “不是怕,是守本分。”李嗣源说,“不过殿下放心,如果有人危害殿下安全,臣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
    这给了个模棱两可的承诺。

    李继岌失望而去。

    他走后,石敬瑭从屏风后转出来:“将军,为什么不答应?这可是好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机会?”李嗣源摇头,“是火坑。太子太嫩,斗不过那些人。我们现在跳进去,只会被烧死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回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回来看看。”李嗣源望着皇宫方向,“看看这潭水有多深,看看哪些鱼会先跳出来。”

    三、镜新磨的“春节大戏”

    正月初五,皇宫里热闹非凡。

    镜新磨排了一出新年大戏《万国来朝》,讲的是各国使节来给大唐皇帝拜年的故事。戏里,李存勖高坐龙椅,下面跪着一堆“外国使节”——由伶人扮演,戴着各种奇怪的头饰,说着蹩脚的“外语”。

    最搞笑的是“契丹使节”,满脸胡子,说话像狗叫:“汪汪!契丹可汗耶律阿保机,祝大唐皇帝汪汪万岁!”

    全场哄堂大笑。

    李存勖也笑了,但笑得很勉强。他知道,真实的契丹使节正在路上——不是来拜年,是来下战书的。

    戏演到一半,太监来报:“陛下,契丹使节到了。”

    笑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镜新磨机灵,立刻改戏:“传契丹使节上殿——”

    一个真正的契丹人走上殿来。他叫耶律迭里,是耶律阿保机的堂弟,会说汉语。

    “契丹使臣耶律迭里,拜见大唐皇帝。”他行了个契丹礼,不跪。

    李存勖脸色一沉:“见到朕,为何不跪?”

    “我契丹人,只跪天地父母,不跪外人。”耶律迭里不卑不亢,“今日来,是奉我主之命,问大唐皇帝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话?”

    “幽云十六州,本是我契丹故土。如今大唐占了,何时归还?”

    朝堂上一片哗然。

    幽云十六州是河北北部到山西北部的一大片土地,战略要地。契丹人垂涎已久,但说是“故土”,纯属胡说八道——那里汉人住了上千年。

    郭崇韬站出来:“荒谬!幽云十六州自古便是中国之地,何时成了你契丹故土?”

    耶律迭里冷笑:“是不是故土,刀枪说了算。我主说了,若大唐不还,开春之后,十万铁骑来取。”

    赤裸裸的威胁。

    李存勖气得手抖,但强压怒火:“使节远来辛苦,先住下。此事,容后再议。”

    耶律迭里被“请”了下去。

    戏是演不下去了。李存勖拂袖而去,百官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镜新磨眼珠一转,对郭崇韬说:“郭相,这事……您看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兵来将挡。”郭崇韬冷冷道,“难道还怕他契丹不成?”

    “可是北疆现在……”镜新磨拖长声音,“李将军回开封探亲了,王将军在魏州屯田。真要打起来,谁去挡?”

    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。

    李嗣源站在武将队列里,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四、御书房里的“三堂会审”

    当天下午,李存勖召见郭崇韬、李嗣源、镜新磨三人——文官、武将、近侍,代表朝中三大势力。

    “都说说吧,契丹的事怎么办?”李存勖开门见山。

    郭崇韬第一个说:“陛下,契丹这是虚张声势。刚在北疆吃了败仗,哪来的十万铁骑?臣以为,不必理会。”

    镜新磨反对:“郭相此言差矣。耶律阿保机此人,说得出做得到。他说开春来,就一定会来。咱们得早做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准备什么?打仗?”郭崇韬冷笑,“镜公公懂军事?”

    “咱家不懂军事,但懂人心。”镜新磨不慌不忙,“现在北疆谁在管事?李将军回来了,王将军在魏州。真打起来,难道让陛下御驾亲征?”

    两人吵起来。

    李存勖看向一直沉默的李嗣源:“嗣源,你怎么说?”

    李嗣源这才开口:“陛下,契丹会不会来,臣不敢断言。但北疆防务,确实松懈了。臣这次回来,看到各地府库空虚,兵甲不整。若真打大仗,恐怕……”

    “恐怕什么?”

    “恐怕要早做打算。”李嗣源说得委婉,“要么增兵北疆,要么……议和。”

    “议和?”李存勖皱眉,“怎么议?”

    “契丹要的无非是财物。”李嗣源说,“可以许以岁币,换取边境安宁。等我们整顿好了内部,再图后计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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